“二娘。”墨心雲看了一眼何師傅，示意他沒事，便是站起身來。

“老夫人。”

劉掌櫃和何師傅立馬站起身來，更是對著齊夫人一拜，低著頭兩人相互瞅了一眼，暗自想著，莫不是剛才那些話都被齊夫人聽了去？

齊夫人拿著手上的帕子擦了擦臉上淋著的雨水，便是理所當然的一屁股坐在那主位上。

還不待她坐穩，那賬房外便又是一道急促的腳步聲，墨心雲當即眉頭一皺，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果然，齊向秋一進到賬房內，道過一聲娘親之後，便是對著墨心雲使了個眼色。墨心雲當下了然，怕是這齊向秋昨日回去，想了又想，今早便和齊夫人說了何師傅上溪山的事情，可是齊向秋畢竟不擅於言辭，也不擅於掩藏自己的神情，說罷幾句，就被齊夫人給看出了端倪。

“何師傅，你在齊家茶莊也有好些年頭了，有事怎麽能不告訴我呢？今日大少夫人讓你考慮何事呀？如此為難，還需要後日回覆。”齊夫人裝作不知淡淡的看了一眼何師傅，便是看著墨心雲說道：“或許你說出來，我們也給你做個參考。”

聽得齊夫人的話，眾人心中均是一驚，完全不明白這葫蘆裏買的什麽藥，反倒是墨心雲上前一步說道：“二娘，其實也沒什麽大事，只是溪山那邊出了點小狀況，何師傅相比我們，對茶葉更加懂得分辨，所以想麻煩何師傅能去一趟溪山。”

“去溪山呀？”齊夫人驚訝的看向何師傅，佯裝不解的說道：“溪山那兒的事還沒了嗎？向秋。”

齊向秋頭皮一陣發麻，溪山的事齊夫人比在場所有的人都是清楚，就連最後翻了那合約，都是齊夫人最後做的主，說是要晾溪山一季春茶，再晾一季夏茶，等到了秋日再說。

“夏茶已經在采摘了吧？”齊夫人心中算算，便是問道：“心雲，若不是你想讓何師傅去守著那夏茶采摘？”

何師傅一見齊夫人這陰陽怪氣的模樣，便覺得不爽快，想著上次在院子後的制茶屋子裏齊夫人那說辭，眉頭皺的更加厲害，心下立刻便是推翻著之前自己想的那些，說道：“老夫人，大少夫人是想要在下去一趟溪山，看看溪山的茶農如何制茶，想來或許對我們齊家制茶有所啟發。”

“如此說來，倒是我的不是。若是你想去，那就去吧。”齊夫人冷眼看著何師傅，嘴角便是輕笑，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何師傅的身上，明明白白的在告訴他，若是他真的要去，怕這齊家茶莊就要容不下他。

何師傅咬了咬牙看向墨心雲，見墨心雲沖著自己使眼色出去，當下便是說道：“老夫人，大少夫人此刻也是和何某在商量，並未真的做出決定，倉庫那邊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完，我先去做事了。”

說罷，何師傅便是彎腰一禮出了賬房，而那劉掌櫃見狀更是跟在何師傅的身後離開，臨走前更是看了一眼齊向秋和墨心雲，心中也滿是無奈。

齊夫人知道何師傅和劉掌櫃是刻意避開自己，避開這個話題，但人都已經走了，卻也不好再發作。

碧雲站在門外看著劉掌櫃和何師傅離開，心中便有些著急，原本一大早齊夫人便在齊家發了一通火，一路上馬車過來，好不容易散去一些，卻又聽得何師傅那樣子的話，想著從頭到尾不過是為了那散茶，碧雲便是有些不解，不過是一個從未出現的散茶，這齊夫人卻要如此執拗。

看著墨心雲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，碧雲便是小心的躲開齊夫人的目光，沖著墨心雲動了動嘴皮子，無聲的說了兩個字“散茶”。

墨心雲心中一頓，果然，齊夫人便是因為這個東西和自己較勁。

“若你要何師傅去，也不是不行。”齊夫人看了一眼墨心雲，腦子裏卻在想著怎麽這丫頭就如此多的手段，從茶葉到為人，從溪山茶農到當朝王爺，都能夠因為她而改變，可是偏偏這一副臉面讓自己覺得怎麽看怎麽不喜，尤其是她和齊向天當家的那會兒，對所有的事情都揮來喝去，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。

反觀自己呢？心心念念的不過就是齊家的一個好，卻生生被那齊老爺給剝奪了，現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做得了主了，沒想到手下的人卻瞞著自己跟著她來往，而她更甚，將這腦子動到了齊家茶莊的人身上。

“若是何師傅去，那麽便留在那溪山，不要再回這齊家茶莊了。”齊夫人眼神微瞇，嘴裏便是吐出一句狠話道：“這齊家茶莊容不下三心二意之人。”

“娘……”齊向秋站在一旁實在忍不住喊出聲來，卻被齊夫人狠狠瞪了一眼。

墨心雲剛想拉住他，便見的他一咬嘴唇，直面看向齊夫人說道：“娘，溪山的事我們原本就有錯，您就不該和那陳家有所關聯，不說丟了齊家的利潤，現如今連溪山原茶都要丟了，這可是齊家幾代留下來的東西。”

砰！

齊夫人手往桌上一拍，就連屋外的碧雲也是驚得一震，偷眼看向屋內。

“怎的？你還擡出齊家祖宗來教訓我嗎？”齊夫人橫眉看向齊向秋，手更是擡起怒氣沖沖的指向他。

齊向秋無奈的閉上眼睛搖頭，心中想著自己這娘親真的如同墨心雲當初和自己說的一樣，怕是著了魔了。

“二娘，你別生氣，犯不著為了這件小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。”墨心雲見齊向秋如此模樣，卻也有些替他可憐，怎的攤上這麽一個娘親，只是現在屋內就自己三人，若自己不勸著一點，說不得這母子兩個又會翻臉。

“別在這裏做好人，說不得你心裏偷著樂呢……”齊夫人聽不得墨心雲半句好話，便是將這怒氣又沖向墨心雲，說道：“若是你沒事，還請你少來這齊家茶莊，我們這齊家就是被你這個掃把星給帶沒了。”

如此絕情的話落在墨心雲心中，要說不氣那是不可能的，墨心雲眼睛裏甚至都竄起了一絲的火苗，可是幾次呼吸之後，便又漸漸的忍了下來，畢竟是齊家的長輩，齊向天的二娘，墨心雲屈膝一禮後便是徑直離開，不再多言，只是臨走前遞給齊向秋一個安心勿怒的眼神，畢竟有一句古話說的好，家和萬事興。

只是等墨心雲還未走到前後的隔簾處，便聽到賬房內齊向秋和齊夫人爭吵開來的聲音。

墨心雲停下腳步，聽著那字字璣珠一般的聲音，回頭看向那賬房，便覺得有些頭疼，若是真的按照齊向秋所說的怕這齊家茶莊要面臨巨大的問題，說不得要瀕臨關門的禁地。

仔細想想卻也應該，畢竟春茶，齊家茶莊寸茶未得，如今夏茶，怕溪山的茶農們也不會讓出半分給到齊家茶莊，看來自己還是要想想辦法，如今這世道越來越難，若是想要站穩腳跟，最起碼這內鬥還是不行的。

想到此，墨心雲轉身往倉庫過去，碧雲看墨心雲不是出去，便想要拉住她說話，卻被墨心雲的眼神制止。

碧雲看著她進了倉庫，便想著剛才劉掌櫃和何師傅都去了那邊，或許大少夫人亦是去找他們去了。

“碧雲……”賬房內，喘著怒氣的齊夫人便是扯著嗓子對著外面喊道。

碧雲一聽立馬進了屋子，小心翼翼的問道：“老夫人什麽事？”

“那女人可走了？”齊夫人瞥了一眼齊向秋，心中的氣便是不打一處來，自己怎麽都想不通為何自己省的兒子卻要去幫其他的人，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此刻最厭惡的人。

腦子裏猶豫片刻，碧雲便道：“老夫人，您說得可是大少夫人？”

“不是她還有誰？”齊夫人瞪了一眼低著頭的碧雲，便覺得今日這愚蠢是會傳染的嗎？就連一向知道自己心思的碧雲也是懵懂起來。

“大少夫人出去了。”碧雲連忙說道，腦子裏卻想著等會是否要去給墨心雲報個信，讓她避著點老夫人。

齊夫人一聽墨心雲離開了，便是舒了口氣，對著齊向秋便是說道：“滾出去。”

齊向秋知道留在這賬房內也沒有好事，這氣氛，這氛圍完全沒有和諧的餘地，便是出了房門。

“碧雲，你將門關上，我休息一下。”齊夫人揉了揉額頭，便是整個人坐在了椅子上。

“哦。”碧雲應了一聲，剛把們帶上，便看的墨心雲從那庫房出來往外面去，似乎是要離開的腰子，想著剛才自己撒了慌，如今墨心雲離開了，心中便是安心不少，免得回頭齊夫人看到又要大發雷霆。

可是不過片刻，庫房裏又匆匆出來個人影，往那外面鋪子櫃臺去，恍惚間，那人撩起那簾子，便有一個夥計彎下腰去。

“大少夫人呢？”那人止住夥計行禮，便是急切的問道。

“大少夫人剛走了。”

剩下的話，碧雲並未挺聽清楚，只是楞楞的站在賬房門外，看著院子裏雨打在樹枝上，斑駁了一地的落葉和泥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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